七月七号，高考第一天。
林意棠起了个大早，陈素华已经做好了早饭，鸡蛋面，卧了两个荷包蛋。
“多吃点，上午要考语文，三个小时呢。”陈素华把碗推到她面前。
林意棠吃了大半碗，实在吃不下了，放下筷子。
“妈，我走了。”
“妈送你去。”
“不用，我自己去，又不远。”林意棠背上书包，检查了一遍准考证和文具，出了门。
考点设在县一中，离家属院走路二十分钟。林意棠到的时候，校门口已经围满了人，有考生，有送考的家长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走进了考场。
语文是她强项，作文题目是《新时代的召唤》。她想了想，结合自己家里的变化，写了一个家庭妇女在改革开放浪潮中自力更生的故事。写到最后，自己都有点感动。
考完出来，陈素华站在校门口，手里举着一瓶汽水，晒得满脸通红。
“妈，不是说了不用来接吗？”
“妈不放心。”陈素华把汽水递给她，“考得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林意棠喝了一口汽水，凉丝丝的。
下午考数学，林意棠做得比较顺，最后一道大题有点卡，但最后还是解出来了。
出了考场，她看见顾言之站在门口，脸色不太好。
“怎么了？”她问。
“数学最后一道题，我可能做错了。”顾言之皱着眉。
“没事，明天还有两门，别影响心情。”林意棠安慰他。
顾言之点点头，勉强笑了笑。
第二天考英语和政治，都是林意棠的强项。英语她做了两遍，检查了一遍，提前半小时交卷。政治她背得滚瓜烂熟，答题的时候几乎不用想。
考完最后一门，她走出考场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结束了。
三个月的复习，两天的考试，都结束了。
陈素华站在校门口，手里捧着一束野花，不知道从哪采的，五颜六色的，绑在一起。
“小棠，恭喜你考完了！”
林意棠接过花，鼻子一酸，差点哭出来。
“妈，谢谢你。”
“谢啥，你是妈的骄傲。”陈素华搂住她，眼眶也红了。
回到家，林夏和林晨已经做好了饭，虽然菜炒糊了，饭煮硬了，但林意棠吃得特别香。
晚上，陆铮来了。
他站在楼下，手里提着一个西瓜，冲她笑。
“考完了？”
“考完了。”林意棠下楼，接过西瓜，沉甸甸的。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应该还行。”林意棠笑了笑。
陆铮点点头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：“这是我单位的电话，你考上大学了给我打电话，我请你吃饭。”
林意棠接过纸条，小心翼翼地折好，放进口袋里。
“好。”
两个人站了一会儿，谁都没说话。
月光洒在地上，亮堂堂的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陆铮先开口。
“嗯。”
陆铮转身走了几步，又回头：“林意棠，不管考没考上，你都很了不起。”
林意棠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谢谢。”
陆铮走了，背影消失在巷子口。
林意棠抱着西瓜上楼，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就是等成绩。
林意棠闲不下来，每天帮陈素华做家务，教林夏和林晨写作业，偶尔去供销社买东西。
赵翠芬见了她，阴阳怪气地说：“哟，大学生回来了？考得怎么样啊？别到时候没考上，丢人现眼。”
林意棠笑着回了一句：“赵婶，您放心，就算我没考上，也比您家红娟强。她初中都没毕业呢。”
赵翠芬气得脸都绿了，转身就走。
七月下旬，成绩出来了。
林意棠站在学校公告栏前，看着上面的红榜，手都在抖。
全县第一，全省第三。
她愣了好几秒，然后猛地转身，跑出学校，一路跑回家。
“妈！妈！”她推开门，喘得上气不接下气，“我考上了！全县第一！”
陈素华正在做饭，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，哐当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全县第一！全省第三！”林意棠抱住母亲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陈素华抱着女儿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林夏和林晨从屋里冲出来，也跟着哭。
一家四口抱在一起，哭成了一团。
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家属院。
邻居们纷纷上门道喜，王婶送来了一篮子鸡蛋，张婶送来了一斤白糖，连平时不怎么来往的几户人家都来了。
赵翠芬家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的，从头到尾没露过面。
林意棠站在院子里，接受着邻居们的祝贺，心里百感交集。
半年前，她还是个人人可欺的受气包。现在，她是全县高考状元。
系统在她脑子里响了一声，语气难得温和。
【恭喜宿主，高考大捷！这是你应得的！】
【奖励发放：现金500元，自行车票x1，手表票x1，收录机x1！】
林意棠心里一乐，这回连自行车都有了。
晚上，陆铮来了。
他站在楼下，手里举着一个大纸盒，看见林意棠就笑了。
“恭喜你，状元。”
林意棠下楼，接过纸盒，打开一看，是一台崭新的收录机。
“陆铮，这太贵重了，我不能收。”
“收着。”陆铮按住她的手，“这是贺礼，你考上大学，我高兴。”
林意棠看着他，眼圈红了。
“谢谢你，陆铮。”
“别老谢我。”陆铮笑了笑，“说好了请你吃饭，明天有空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那明天中午，县国营饭店，我等你。”
林意棠点点头，抱着收录机上了楼。
她把收录机放在桌上，插上电，里面传出一首邓丽君的歌。
陈素华看着收录机，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“妈，这又是一个朋友送的。”林意棠主动交代。
“是那个当兵的？”陈素华问。
林意棠点了点头。
陈素华沉默了一会儿，叹了口气：“那孩子看着不错，但你得注意分寸。”
“妈，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