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意棠从深圳回来，带了一大箱样品和面料。
她把样品一件一件拿出来给陈素华看，一边看一边讲解。陈素华摸着那些面料，眼睛都亮了。
“南方的东西就是好，这料子咱们这边买不到。”
“妈，我想好了，以后咱们的衣裳要用好料子，做精一些，价格高一点，走高端路线。”林意棠说，“县城的店继续做中档的，省城的柜台做高档的。”
陈素华点了点头：“你说了算。”
林意棠开始设计秋装。她从深圳带回来的样品里汲取灵感，结合内地的审美习惯，设计了八款新样式，有呢子外套、毛呢裙、针织衫。
做出来的样品挂在店里，顾客看了都挪不动步。
八月初，省城服装厂的王秀英打电话来，说想跟林意棠续签合同，并且把提成从百分之五提高到百分之八。
林意棠答应了。她去省城签了新合同，又给了王秀英六个新款的设计图。
王秀英看了设计图，连连点头：“小林，你真是个人才。要不要考虑毕业后来我们厂上班？我给你安排个设计室主任的职位。”
林意棠笑着拒绝了：“王厂长，谢谢您的好意。我想自己干。”
王秀英也没勉强，说以后继续合作。
八月中旬，林意棠的童装店出了点小麻烦。
隔壁杂货店的老板姓李，四十多岁，是个碎嘴子。他眼红林意棠的生意好，到处跟人说林家童装店卖的是旧布料翻新的，穿了会得皮肤病。
有几个顾客信了，来店里退货。
林意棠没跟他吵，直接去了工商局举报他造谣。工商局的人去调查，查出来李家杂货店卖过期的食品，被罚了款，还停了业。
李老板气得不行，但也不敢再乱说了。
陈素华说：“小棠，你这一招够狠的。”
“妈，他先招惹我的。”林意棠说，“我不惹事，但也不怕事。谁要是欺负到头上了，我肯定还回去。”
八月底，林意棠准备回学校了。
临走前，她把暑假的收入算了算。两个月下来，三个店加上省城柜台和服装厂提成，总共赚了三千多块。
她把两千块存进银行，剩下的一千多块留着周转。
陈素华看着存折上的数字，手都在抖：“小棠，咱家是不是成万元户了？”
“快了，再攒几个月就够了。”林意棠笑着说。
她把店里的事交代好，又嘱咐陈红好好学手艺，然后坐车回了省城。
到学校后，她先去办了转系手续。吴老师帮她写好了推荐信，系里很快就批了。从下学期开始，她就是服装设计系的学生了。
李红梅替她高兴：“林意棠，你现在是专业对口了。”
“是啊，以后可以名正言顺地做衣服了。”林意棠笑着说。
九月份，学校开学了。
林意棠开始了新的学习生活。服装设计系的课程跟中文系完全不同，有服装史、面料学、色彩学、打版、立体裁剪等等。
她学得很认真，每门课都做详细的笔记。吴老师单独给她开小灶，教她一些书上没有的东西。
日子过得充实又忙碌。
九月中旬，林意棠接到家里的电话。陈素华在电话里说，周玉芬又来闹了，说王桂兰病了，要林家出钱看病。
“小棠，你奶奶真病了，你大伯母说要五百块住院费。”
林意棠想了想：“妈，你先去医院看看奶奶到底什么病，花多少钱。咱们该出的出，不该出的不出。”
陈素华去医院看了，王桂兰确实病了，是高血压，需要住院观察。医生说住一个礼拜，费用大概一百多块。
周玉芬说五百，明显是多要了。
林意棠让陈素华交了一百五十块住院费，多的不给。周玉芬不满意，在医院走廊里骂骂咧咧的，说林家有钱了就不认亲妈了。
陈素华没理她，交了钱就走了。
王桂兰住院那几天，林意棠周末回去看了她一次。老太太躺在病床上，脸色蜡黄，看见林意棠进来，哼了一声。
“你还知道来看我？”
“您病了，我肯定来。”林意棠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，“奶奶，您好好养病，医药费我们家出了。”
王桂兰看了她一眼，沉默了一会儿：“你比你妈强。”
林意棠没接话，坐了一会儿就走了。
出了医院，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这个奶奶，她没什么感情，但该尽的义务她会尽。多的，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