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三柱的家很小，土坯房，里面黑洞洞的，只有一盏昏暗的灯泡。
他让苏芷和陆清衍在板凳上坐下，自己坐在对面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显得有些局促不安。
“三柱哥，你别怕。”苏芷先开口，“我不是来害你的。”
王三柱苦笑了一下：“我知道你不是来害我的。是我爹和我哥要害你。”
苏芷心头一动——她知道她找对人了。
“三柱哥，我想问你几件事。”苏芷说，“关于王家跟苏家的交易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王三柱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了看苏芷，又看了看陆清衍——陆清衍穿着便装，但那股子气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
“这位是……”王三柱犹豫着问。
“我是苏芷的朋友。”陆清衍说，声音不冷不热。
王三柱又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长叹了一口气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都知道。”
苏芷的心跳加快了。
王三柱开始说。
他说起了苏建成是怎么把苏芷送到王家的，说起了那两千块钱，说起了王大柱是怎么跟赵瘸子谈的彩礼，说起了王老汉是怎么逼着苏芷签字画押的……
他说得很慢，声音很低，像是在说一件很不光彩的事。
“我劝过我爹，也劝过我哥。”他说，“我说这是犯法的，不能干。可我爹说，咱们王家祖祖辈辈都是这样过来的，买个媳妇怎么了？村里又不是一家两家这样。”
“我哥还骂我，说我是个没用的东西，连个媳妇都娶不上，还管别人的闲事。”
王三柱说到这里，眼圈红了。
苏芷看着他，心里也不好受。
她知道王三柱是好人，但好人有时候也是懦弱的。
“三柱哥，你愿意把你知道的这些事，跟公安说吗？”苏芷问。
王三柱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恐惧：“你是让我去作证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不行不行不行！”王三柱连连摆手，“我要是去作证，我爹会打死我的！我哥出来了也不会放过我！”
“你哥出不来了。”陆清衍突然开口。
王三柱一愣。
“王大柱涉嫌买卖人口，证据确凿，至少判五年。”陆清衍说，“你不用担心他出来报复你。”
王三柱愣住了，嘴巴张了张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“至于你爹，”陆清衍继续说，“他要是敢打你，你就报警。警察会管。”
王三柱沉默了。
苏芷看着他，没有催促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。
过了很久，王三柱抬起头，看着苏芷：“你真的能把我哥关进去？”
“不是我能。”苏芷说，“是他自己犯了法，法律会把他关进去。”
王三柱又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，猛地站起来。
“好，我说。我全都说。”
他从里屋拿出一个布包，打开，里面是一沓纸。
“这是我爹和我哥跟苏家来往的账目。”他说，“我偷偷抄下来的。我本来是想留着，万一哪天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苏芷接过那些纸，一张一张地看。
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每一笔钱的进出——苏建成给了王家多少钱，王家给了赵瘸子多少彩礼，中间经过谁的手，什么时候给的，一笔一笔，清清楚楚。
苏芷的手在发抖。
这不是因为她害怕，而是因为她终于有了可以扳倒王家的铁证。
【末世队长（被队友推进丧尸潮）】：证据确凿。这些账目加上之前的录音，足够让王大柱坐牢，也足够让王家和苏建成的交易曝光。
【冷宫皇后（宠妾灭妻了解一下）】：好！有了这些，看他们还怎么狡辩！妹妹，这回你可真是赢麻了！
苏芷把账目小心地收好，对王三柱说：“三柱哥，谢谢你。”
王三柱摇了摇头，苦笑：“不用谢。我就是……做个人该做的事。”
临走的时候，王三柱突然叫住苏芷。
“苏芷，”他的声音很低，“你小心我二哥。他不是个好东西。他知道你今天来过村里，说不定会去找你麻烦。”
苏芷心头一凛，点了点头：“我知道了。谢谢你，三柱哥。”
……
离开王家村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陆清衍开车，苏芷坐在副驾驶，抱着那个装着账目的布包，一句话也不说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陆清衍问。
“在想王三柱。”苏芷说，“他其实是个好人，就是太懦弱了。”
“懦弱不是罪。”陆清衍说，“这个世道，能鼓起勇气做正确的事的人，已经很少了。”
苏芷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车里很暗，只有仪表盘的微光照着他的侧脸。他的轮廓很硬，但线条很好看。
苏芷突然觉得，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
【冷宫皇后（宠妾灭妻了解一下）】：哟，妹妹看什么呢？看人家看得眼睛都直了？
苏芷脸一红，赶紧转过头去，假装看窗外的风景。
窗外的夜色很浓，星星很多。
苏芷靠在座椅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她知道，明天，才是真正的战斗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