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日,陈愚想的也很清楚。
他爹的死,很难说和皇帝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什么莫逆之交都是狗屁。
皇帝在世,却让太子摄政。
目的是什么?
无非是有些事情,自己不好做,找人做罢了。
谁也不知道,皇帝在这些事情的背后扮演的是什么角色。
陈愚可不是之前的陈愚,是掌握着现代人文社科知识的陈愚。
那以史为鉴可以知兴亡。
那陈愚在这个世界就算是先知了。
按照南朝律法,陈愚继承了父亲武安侯的爵位。
也需要入军伍,通过考核后,可承袭父亲实权将领之职位。
而他父亲之前可是南朝拜上将军。
换句话说,武安侯是实权爵。
和爵位绑定的是八万腾龙大军。
之前陈稷在世,无人能抓得到其把柄。
现在就不一样了。
“只是,这朝廷、勋贵势力错综复杂,哪里是一两句话能够说得清楚的。”
“若是给你父亲放的太高,就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陈家。”
“甚至于,朕都不敢和你父亲走的过近。”
“你小子出生的时候,朕可是还说过,要认作你干爹的呢!”
景隆帝一脸唏嘘的和陈愚叙旧。
然而陈愚始终一副哀伤的露出微笑的样子面对景隆帝。
一看就是没有入戏。
景隆帝的脸上略显尴尬。
挥了挥衣袖,正色道:
“按南国律,你承袭武安侯爵位,当于三月内,入军伍历练。”
“但朕给你一个机会,你可以不入军伍,朕可另行赐爵。”
“军伍之中危机重重,陈稷只有你一个儿子。”
“朕,不想看着他绝后。”
说着景隆帝,从一旁的托盘里,掏出一卷地图。
直接展开在陈愚面前。
“重新赐爵,当有领地,这图上用笔圈出的地方,你可选一处作为你领地。”
陈愚看着这张地图,嘴角露出微笑。
图穷匕见了是吧?
剥军权?
陈愚并不意外。
并且也不是那么抗拒。
他可不会天真的以为,自己能够继承他爹那八万大军。
更别说,那八万大军现在还剩下多少了。
这个军权对于他来说,就是烫手山芋。
是不满足自己示敌以弱的迂回战略的。
陈愚沉声道:
“陛下所言极是。”
“微臣毕生梦想,本就是坐那檐下闲云,不慕将台烽火,唯求那一竿钓尽江湖月。”
“若是能妻妾成群,子孙绵延,自是再好不过。”
陈愚露出笑容,坦然的说出自己的抱负。
皇帝顿时了然,露出笑意道:
“哈哈哈,好一个檐下闲云!”
“罢了,朕便满足你!”
“来人,拟旨。”
“朕膺昊天之眷命,兹有武安侯陈愚,才德兼备,忠勤可嘉,虽历风波而赤忱未改,特赐封号“安乐侯”,其封地东至玉泉山,西抵青溪北岸,南接清平县界碑石,北临京都永安门三里外官道。辖清平县全境、上林乡三十六村、玉泉山南麓猎场、青溪北岸良田千顷,并赐避暑行宫“枕霞苑”为侯府别业,允其子孙世代居之。”
“另赐尚宫局司寝、司膳、司衣、司礼四司一等宫女春夏秋冬各一人。”
景隆帝现在仿佛一下子酒醒了一般。
奋笔疾书,将旨意拟了出来。
交给身旁的李总管。
“去,给丞相过目后,便按照此旨意执行吧。”
李总管顿时躬身“奴才遵旨。”
“行了,你也退下吧。”
事情聊完,景隆帝也是下达逐客令了。
而当陈愚回到侯府的时候,圣旨和匾额直接就送来了。
陈愚顺道就将圣旨给接了下来。
回到屋内,沈静姝坐在堂前,看着陈愚问道:
“愚儿,这好端端的,怎么重新赐爵了?陛下说什么了?”
陈愚笑了笑:“母亲无须担心。”
“只是陛下问我,可愿前往军伍历练。”
“我回绝了罢了。”
沈静姝的脸色顿时古怪了起来。
“你……不愿意?”
陈愚点点头:
“那是自然!”
“难道你还希望我像父亲一样,几十年都不着家?”
沈静姝顿时沉默了。
“既然皇帝已经赐爵,也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“是你自己选择的就行。”
紧接着陈愚又道:“不过,有件事,可能需要母亲去国公府一趟了。”
“我去国公府做什么?”
沈静姝蹙眉问道。
陈愚苦笑着道:“宋国公真答应了……”
沈静姝眼眸之中流转着震惊之色:“你说什么?”
沈静姝过了好一会才消化掉这件事。
思衬片刻后沉声说道:
“此事,等你爹丧事结束,我去国公府聊聊再说。”
…………
接下来的一周,整个京都城所有酒馆茶馆牙行勾栏等地全部关停。
家家户户门前挂着白条,以祭奠陈稷之死。
却没有人关系,他究竟是怎么死的。
陈愚坐在原本父亲的书房里。
想要找到一些他在世时候的蛛丝马迹。
穿越过来的陈愚,已经彻底的适应了自己的身份,和在这个世界的生活。
所以他时常有些难受,这是属于这个世界本体的情绪。
坐在原本陈稷的位置上。
陈愚陷入沉思之中。
如今的武安侯府变成安乐侯府。
只等丧事结束,就要搬到属地了。
当然,原本的武安侯府依然是陈家的家产。
陈愚正欲起身,“哐当”一声。
将桌子上的一支毛笔碰掉了下去。
陈愚蹲下身子捡起来的时候,却发现,这桌子背面,颜色略有差池。
掌心感受着实木桌板的毛刺,陈愚眯起眼来。
这一块,是后来填充进去的。
显然,这桌子被动过了手脚。
能够在陈稷的书房里面做手脚的,除了他自己,也没有别人了。
陈愚将这一块后来填充进去的木板给取了下来。
“叮当”一声,一块玉佩落了下来。
玉佩通体椭圆,造型圆滑,透亮的青色一眼就知非同凡响。
而不凡的不只是玉体。
那背面印刻的痕迹,分明是皇室的印记。
难道是御赐之物?
可是御赐之物,又怎么会藏在这里?
陈愚伸出手,摸了摸这个放置玉佩的缺口,却没有新的发现了。
他隐隐觉得这玉佩非同一般,于是便将其带在了身上。
出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了沈静姝。
“母亲~”
沈静姝迎面就看到了从书房出来的陈愚。
正欲开口却看到了陈愚脖子上挂着的玉佩。
顿时眉头紧紧皱起,脸上涌现出呀色:
“你……你从哪里找出来的这个?”
“快,收起来!”
沈静姝手忙脚乱的将陈愚脖子上挂着的玉佩塞进了衣服里面。
陈愚疑惑的看向她。
他很少看到母亲有如此慌乱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