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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二十一章 我们的青春(3)

作者:罗敦城|发布时间:2026-08-13 18:03|字数:4349

  深情显露,盛情难劝。

  有时候,恭敬不如从命了。

  被迫接受自己不想接受的东西,惶恐不安啊。

  真心惶恐,真心的不安。

  小慈的爸妈递给我一张龙卡,卡上还贴有标签密码和金额数目。密码三个六三个九,最醒目的应该是卡里有多少钱。我看到了一大串的零,也没来得及去数。小慈的妈妈说,里边有十万的存款。我从来没有看到过有那么多的零,看着标签上那么多的零眼都花了。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数字出现在自己的银行卡上,但还是没有心动。反而觉得有些不安,甚至有点害怕,作为一个农二代来说,真的是很紧张。

  我百般的推诿之下还是拒绝了接受二老的好意,小慈的父亲紧紧的握住我的手说“子溪啊,你是小慈的救命恩人啊,也是我们柳家的恩人。”

  “没事了,叔叔,我只是尽我所能,何况我和小慈的关系,也是应该的。”崭新的银行卡在我们传来传去,我也不愿意收下,二老硬是要把卡塞给我,我也不肯收下。小慈的母亲几乎是要哭出来了,看到有人哭,特别是女人,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,这一下我会想起我妈妈,那次送我上学的时候的背影,用力的挥手落泪,我的眼睛也不争气,还是尽量的将泪往肚子里吞,这一刻如同那一刻,眼前的白发青霜和那天清晨相似,大同小异连心情都是一样的。五个人陷入了一片沉静,死一般的沉寂,神情透视出满是祝福和感谢,比感谢更深层次的面部表情,是用天文数字也无法表达的暖意。难以拒绝啊,我还是收下了银行卡缓解了这压抑已久的局面。谈话中,小慈的父亲有意无意的暗示出要把小慈带回武汉去修养一段时间,大人些的话里我还听不出个所以然来,看不清事物的本质,更何况是一个商人所说的话,说得那么的有深度,可以说是步步为营,句句为井,总是觉得都是话中有话,懵懵懂懂的恍恍惚惚,故作认真听话的孩子。我这个人还是喜欢直来直往直接了当的说话,不喜欢像小慈父亲那样十万八千里的拐着说话,直接一点不就很好么,那么虚伪很不好。

  古自今,外国人我不了解,反正中国人就是那样,既想保全面子,又想达到预期的效果,这样的风俗已经成为一种习惯的沿用。人和人的关系为什么会很复杂,是不是因为一些难以启齿的话语。本不该是我们的年轻去想的,可总该会想到了。有那么一拨人完全是赤裸裸的金钱利益,张口闭口都是离不开钱这东西,虽然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也好,就不能把这层关系说得和谎言一样的婉转悠扬,加入些人情味么?

  我搞不懂成人世界里的光辉,人说金钱可以买来名贵的老爷表,买不来时间,的确是这样的。在爱情可以沿街叫卖的现实时代里,什么是真什么是假,也没有个标准化来定论。钱是快乐的源泉,微笑的良方,也会是罪恶的置人于死地以沦丧,还好有人说过“君子爱财,取之有道,用之有度。”攻克必有反,真善必有恶,物物相降,叶叶相克。商人可以富甲天下,小慈的爸妈的眼里是不是想用这十万块钱来作为酬谢,等于是买了我身体上的那点血液,流进小慈身体的那部份血液以后就不属于我了。就因为血液这件事情,有人想从这事情里弄些钱,可是他们的血液并不符合要求。这些人肯定不是我咯。那般复杂的人心机重重,前面的那些举动,可能是大一种的本性,尊重生命的一种仁义,假如不是我,是别人,我想那个人会毫无顾忌地揽起衣袖输血,并说出一些让人温暖的话。所以那张银行卡我还是不能要的,我没有那么的高尚,我只是尊重生命罢了。

  “叔叔,阿姨,请恕我直言,念慈走了以后还会再回来这里吗?”我单刀直接进入了主题。二老迟迟呜呜了好半天还是没有直接的正面的回答我的问题。这事情可能是蹊跷了,直觉告诉我,念慈的爸爸妈妈要把她带走,远离这个让她身体受伤的城市,远离有我的校园。再见了的再见,是永远都想见不了的,有时候的再见,几乎就是这辈子我们到这为止吧,下辈子再相见吧,其实是人都知道,只是话说不出口,离愁表现的不恰当,在隐藏而已。

  有些人,一辈子也许就只有一面之缘,走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去相识,除非是上帝再次让你来个五百次的回眸,方才能再次擦肩而过,擦肩而过也好,摩擦出了火花也罢,有缘也不一定有分。可是,有些人无数次的擦肩而过却始终没有碰撞出爱情的火花,仍然是两两相望,走马观花。人是非常奇怪的动物,险恶和善良,阴险和本分,多愁和善感,明媚和忧伤都是反应人士的根本。

  有人说,人有前世和今生,还有从未到达未知的来世。

  明月星稀的夜里,我看见月牙里的海滩,前世的你我,还有一些无所无谓的路过人,华丽的羽虹霓裳飘然的只是过路,你横尸暴晒与延展的海岸的滩涂,像一条深海里搁浅的美人鱼,赤裸的身躯享受着阳光过后的腐朽,咧咧的海风杰作恶臭扑鼻满盈,享誉了整个海滩,大海的味道都是你身体发出锈迹斑斑的气息。

  我是一个渔夫,打渔是我的生涯,每日出没在深海深处的大浪滔滔,与浪花作伴,与天空对话,以呼喊的磅礴气势一遍又一遍地吟唱着大海的歌,披星戴月从远处往回赶,零星点点作祟,斑驳弄影,明月照我前行,你的身躯依然安然不就的躺在那片冰冷的海滩,任由海鸟啄食你的皮肉,总以为那些衣着华丽的人们会将你入土为安,可是他们的华丽显现了他们人心的冷漠。

  第一个人是个纨绔子弟,他把自己的波斯帽盖住了你原本楚楚动人的容颜,今生你却只与他有擦肩而过的一面之缘。

  第二个人也出现了,他只是个农民,他将他从雨中带来的厚重蓑衣掩盖住了你的身体,今生你们有了一段尘缘绝恋,可惜……第三个人也陆续的出现了,那个人应该就是我,我用我仅有的渔网和麻衣包裹住你的身体,来到左海岸的大树旁,一把黄土一把沙的把你的骨骼和躯体埋葬,还为你举行了一次小小的葬礼仪式,从那以后你不用暴露阳光,不再风吹雨打,让黄土永远的陪伴着你一直静静的睡去,愿你一直以后都不寂寞,大海的声音同样是你的歌声,我依然坚守这片土地。然后,我的容颜也随着世事的变迁渐渐的老去,记不清何时,我还是孤独的一个人守望着大海,守望着那堆黄土那棵树下里的灵魂。

  那是前世的我,我意识到了,不知道到那是不是你。满怀希望的期待时间来验证答案,盼望一段来自你我的缘续,祈祷那树下埋葬的是你的前世,那渔夫也是我的前世,今生你我同指天涯。

  念慈父母还是没有对我讲究实情,只是敷衍,然后以为我只是小孩子,忽悠一下就过去了,可是我并没有顺从他们的意思走,有点让他们失望了的感觉。我还是不问了,只是心知肚明算了,看着窗户外的高楼想起了自己袅袅炊烟般的梦里人生。不贪图嗟来不明不白的财物,我又将毕恭毕敬的银行卡拽到了念慈父亲的手上,并叙说一些畏惧不能接受的理由。我怕我收起了这张数额巨大的卡之后,梦里会是怎样的不心安不理得哦,再说我不是因为得到更多更高端的报酬才救护柳念慈的,我落下了平日里的文静表情,像一头狮子一样来势汹汹的一口咬定最关键的问题所在。雨点滴滴滴答的模糊了街头上慌乱的人群,默默的念慈的母亲没有说话,只是表情有些难堪,像闻一多笔下的那滩死水一样的杂乱。而念慈的父亲却在一支接一支地抽着香烟,不知道是缓和气氛还是要制造出硝烟弥漫的战场,白色外衣的香烟不断的被点燃和吮吸,烟蒂不停的被放置在透明而又硕大的烟灰缸里,高跷的烟屁股像一朵深秋盛开的菊花。

  “今天要是我不弄清你们为什么要把念慈带走,什么条件我都不可能的答应,我也不会去配合你们的。”念慈父母还是没有话说,只是脸胡乱的红了一阵,像莲花盛开在仲夏。

  “假如觉得我说话过分的话,你们可以完完全全的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。”

  这回二老还是哑口无言了,几乎是无计可施,黔驴技穷了。房间里顿时的空间好像小了好多,空气中缭绕着烟草燃烧过后仅有的芳香。

  我来自哪里就回到哪里去,不会去抱怨什么,放心吧!看着我的态度脾气是那么的倔强,像一头牛一样直奔一个方向。三个人不停的眼神交换,最后二老还是说出了原委,也难怪,这是人家的女儿,带走了理所当然的,我瞎搅和什么呀,真是的,我又不是谁的谁。只是二老给我足够的面子让我叫嚷,请原谅,只要别怪我捣乱就是阿弥陀佛了。最后我还是给二老道歉了,还说了一些顺风顺水的贴心话,他们的纵容就像我小时候老爸老妈纵容我一样,真的感激又有些懊恼。

  我忽然被感动得一塌糊涂,眼眶都湿润了,眼睛涩涩发暗,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终于又回到了母亲温暖的怀抱里。

  我还是收下了那张银行卡,收下了那份情。总觉得还是心不安,这几天夜里连睡觉都不踏实,总会有一些恶梦萦绕在熟睡之际。叫我怎样能够平静啊,钱多了也不少是,总担惊受怕,作为有钱人,心理素质一定要好,否则那天自己疯掉了都不知道,怪不得有钱人感到社会的恐惧。紧绷的心悬在半空,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着陆,我便开始觉得我有些神经质了,穿梭于人海的路旁,看着那些呆滞的目光,不知道那些渴望背后是怎样的人心,似乎这里的每个人都看透了我的秘密,有种道不出名字的不安。泛黄的梧桐树叶纷纷落下,霎时间也充满了无穷的杀伤力,再结合路人经过时的细微风声,我会担心是不是此人的内功功力是超乎寻常的深厚,会不会瞬间把我粉碎,走着走着又怕苍白的路上忽然会出现一个大坑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我和我的记忆全部消亡。在这样下去我想我快要疯掉了,即使不是精神病也会像精神病一样的被别人说是神经病。习惯不了这样的的生活方式,算是我怕了,没那个命去享受所谓的荣华富贵,我情愿一无所有,心安理得的过着属于自己的草一样的生活,脚踏实地,踏踏实实才会吃嘛嘛香,梦里才会无所畏惧无忧无虑。

  终于还是决定,原来打算的是把这十万块钱送到我手上一家三口就起身飞往武汉,离开这个是非之地,连飞机票都订好了,晚上八点半的飞机。不知是怎么了的,突然又改变主意了,大概是我的胡搅蛮缠让二老有些过意不去。离开是时间推迟到了下个星期五的八点,这样算计的话,我和念慈在一起的时间就这整整的一个星期了。

  下个星期五,我们离别的日子,小慈就要走了,是她父母的意思,可能连她自己都还被蒙在鼓里,难改的天命,或许就真的再见了,再也不见了。

  我想利用这説长不长,说短不短的时间里,把每一天当成最后一天来过,我想告诉小慈,我很爱她,可是每次话将要说出口又被竭尽全力的挡了回去,怕爱是一种伤害,只能留在心底默默地看着她嘴嘟嘟可爱的模样。

  三轮自行车飞驰在郊外的柏油路上,载着念慈向日葵般的笑貌,再一次的我充当了车夫,后背炎热得像火烧,汗水侵湿了黑色的吊带背心,挥汗如雨之下狂奔了一路,沿路的风景树绿化带不断迅速的往后退去,被我们的车轮狠狠地甩在后边,我的小腿随时都有可能脱离我的身体,独自离去,麻木得几乎快要失去了知觉,肌肉里像是有千千万万只蚂蚁在骚动,啃食着我那些老化了的细胞,久久才恢复如初。

  怪石嶙峋的湖边大榕树的枝桠繁茂,呼呼生风,沙沙地与大地母亲交流着属于大自然的语言,我只能听懂你是绿色的语言,勃勃生机的象征。每天重复地温习我们曾经走过路过的街角的角落,那时的心情向天空鸟儿一样欢快,自由自在。而这一刻,你是怎样的心境,我又是怎样的心情,谁解其中味,当局者还是我,也只是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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